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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三个人

渡口无船 · 十指元素

那天下午来了三个人。

第一个是个商人,锦缎袍子,身后两个挑夫。他站在台阶上,很不耐烦。

「过河多少银子?」

老人问:「你为什么要过河?」

商人愣了愣:「做买卖啊。对岸有个集,初八赶集,我拉一车布过去。」

老人摇摇头。

「为什么不行?」商人声音大了,「我给钱,双倍!」

老人没说话,抬手指了指河面。

商人顺着看过去。水面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风把水吹出一层皱。

「我这儿不渡货。」老人说,「你绕道吧,下游三十里有一座桥。」

商人骂了一句,带着挑夫走了。

第二个是个年轻妇人,一身素白,头上戴孝。

她走上台阶,没说话,先跪下了。

老人没扶她,只问:「你为什么要过河?」

妇人抬头,眼睛肿得厉害。

「我男人在河那边做工,塌方,人没了。官府说三日之内要领。」

「今天是第三日。」

老人看了她一会儿。
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船边,把船翻过来,推到水里。

水花溅起来,又落下去。船稳住了。

「上来吧。」

妇人愣住,随即磕了三个头,爬起来上船。

第三个是个兵,二十出头,腰上悬刀,甲叶上还有没擦净的血。

他站在台阶上,看着船,忽然笑了。

「老头,我也要过。」

老人问:「你为什么要过河?」

兵把手按在刀上。

「对岸有一伙人,杀了我们七个兄弟。我过去,把他们杀了。」

老人摇头。

「为什么?」兵的声音沉下来,「我兄弟的仇,不该报?」

「该报。」老人说。

「那你为什么不渡我?」

老人看了他很久。

「你过河是为了杀。过了河,你就回不来了。」

「我没打算回来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老人说,「所以我更不能渡你。」

兵盯着他,手在刀柄上收紧,又松开。

最后他转身走了。走的时候,把刀解下来,扔进了河里。

「咚」的一声。